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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日本漫画:冷酷仙境的冒险  

2008-05-06 17:41:26|  分类: 他人日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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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□ 文/特约撰稿员 刘柠
  日本的漫画、动漫,其影响力所及,早已逸出文化的边界,成为一个产业、经济现象。乃至今天,当我们谈论漫画、动漫的时候,也已经无法单纯从艺术、文化的视角来谈,而必须从一个更加广阔的、多层的视角来加以观照、把握,它至少应包括后现代艺术、电影、法律、文化社会学、社会心理学等方面。并且,其对众多领域、学科的影响并非是边界井然的“嵌入式”的,而是双向,乃至多向辐射、渗透式的,这无疑给我们的谈论和研究带来了一定的困难。
  ■漫画产业有多大■
  一个不争的事实是,日本的漫画产业在衰退。在盛期的1995年前后,漫画杂志产业年商达20亿美元;进而,人气作品出单行本,再创10亿美元。漫画的专业出版社小学馆,平均每月发行两千万部;被认为最广泛阅读的作品,发行可达400万部——相当于日本第二大城市大阪人口的一半。一个比较保守的统计是,日本人均(无论男女老幼)购读漫画在15册以上;最近的统计数据是,2005年度,日本漫画、动漫产业的产值,占GDP的16%。
  传统漫画,通常被认为是孩子的读物。很早以前,讲坛社的广告说:“学生从高中毕业的同时,也从漫画毕业。”这已然是老皇历了。如今日本的漫画,真正是“地无分南北东西,人无分妇孺老幼”——全民皆漫画读者。名小说家三岛由纪夫生前是漫画迷,有一次,定期购读的漫画杂志坊间售罄,特意去出版社淘来;政治家中,前外相麻生太郎是超级漫画粉丝;前首相桥本龙太郎在首相任上时,晚上与夫人人手一册漫画刊物,打发时间;2000年,正值泡沫经济的高峰,日本一间破产大银行的总裁,在一家小旅馆自缢。在自杀现场,人们发现了大量手绘的漫画和一张便条:我真抱歉。银行家是一位性格内向的人,常年用漫画来表达自己对亲人的爱。
  ■古已有之,更发扬光大■
  漫画在今天很多用来表现性与暴力,但滑稽漫画也很多——这块是日本漫画的祖先。早在公元7世纪在斑鸠法隆寺,8世纪在奈良唐招提寺就发现了戏谑画;公元12世纪著名的《鸟兽人物戏画》中,用鸟兽的造型来讽刺贵族、僧侣。
  镰仓时代(11851333年)的绘卷本中,有佛教的地狱极乐图和讽刺当时世相的戏谑画;江户时代(16001868年),以新兴的版画技术为依托,产生了一大批造型生动、夸张的诙谐肖像画;到大正时代(19121926年),报纸、杂志等现代媒体方兴未艾,产生了冈本一平和手治虫等漫画家。一般认为,奠定战后漫画基础的,是手治虫。
  手在舶来(19世纪末产生并流行于美国)的、被称为“Comic
Strip”的多格连续情节漫画(有点像电影的分镜头剧本)的基础上,按东洋的审美习惯,加入电影的视觉表现(诸如镜头的拉近、推远,镜头摇摆,长镜头及特写等),成了今天新漫画的雏形。因为日本漫画的舶来性,漫画人物从一开始就是“脱日本”的,手可谓这种洋风漫画的始作俑者(1947年《新宝岛》)。
  当然,日本漫画真正发扬光大,是在消费文化成主流之后。换句话说,是与现代大众传媒的发达同步的,不仅因为前者要以后者为搭载内容的平台,更因为前者本身即构成了媒体之一种。
  ■漫画的大众传媒性■
  如果说西洋漫画是一种以插画为情节表现辅助手段的“插画物语”的话,那么日本漫画则是“视觉化物语”,以漫画稀释故事线索,构筑情节。为表达一个故事,日本漫画不惜10页、20页,甚至几百页的篇幅,且“惜墨如金”,文字少到不能再少,几乎只剩下一些必要的台词和拟音词。文艺复兴巨匠米开朗基罗尝言其宗教壁画是为文盲画的《圣经》,在日本漫画人气的背后,也许有类似的背景。日本有号称世界最高的识字率,但实际上识字率的标准,跟其他国家是不同的。同时,日语的文字表达过于艰深,也许助长了漫画的普及——聊备一说。
  众所周知,日本漫画的产品化要依托大众传媒,漫画家的作品要先在漫画杂志上连载,连载完成后成书出版。近年来,人气漫画越发出息,不仅出书,甚至拍成电视连续剧,拍成电影上演。当然,电视、电影也是广义的大众传媒。就是说,漫画的内容,要以大众传媒为平台搭载。但这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。
  问题的另一个方面,是漫画本身的媒体化。为什么这样说呢?
  先看形式。读漫画虽然也是阅读(Read),但有别于读小说和理论书籍的阅读,无需深读,类似一种浅读,或曰“速读”(Scan)。一般来说,一部300页左右的漫画20分钟即可读罄,即一分钟16页,平均一页不到4秒钟,跟看掌上电视的感觉差不多。读完就扔,值得重读的漫画,绝无仅有。一册漫画约两美元,按日本的物价水准,是很便宜的。所以,从形式,到价格,漫画基本上就是一册杂志的感觉。
  再看内容。到过日本的人,会惊叹于漫画选题范围之广:从日本古典《源氏物语》,到SONY公司前老板盛田昭夫的畅销书《Made
in
Japan》;从当下的电视肥皂剧,到“反思”历史的《战争论》,可谓不拘一格,应有尽有。
  最近,随着日本的世纪转型,表现各种社会现实问题的所谓“社会派漫画”格外引人注目。譬如,有表现日本企业进入中国市场的《岛耕作》系列,表现男女平等的《工作男》(《Hataraki
man》),表现经济欺诈犯罪的《Kurosagi》,表现对合同制职员(日本的非正式职员)、派遣劳动者的经济歧视的《派遣的品格》,等等。以其选题的广泛,已经完全不输于纯文学、电视及其他形式的大众传媒,我们甚至可以认为,漫画,其实就是大众传媒之一种。
  ■冷酷仙境的冒险■
  权威的漫画评论家、美国文化学者Frederik(L.
Schodt)说:“(日本)漫画,就是江户时代后期的大众艺术,即以夸张的性和形式化的暴力——切腹的武士和喷血的场面——为标准特征的艺术的直系子孙。”“基本是垃圾,但却是无害的娱乐。”它不是社会的直接反映,更不是线形地表达社会现实的延长。它不仅反映社会的价值观,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创造它们——正如威力强大的电视之于社会那样。
  惟其不是现实社会直接的、线形的拷贝,漫画的形式才更纯粹、更极端、更超现实,所以也就更刺激、更富于悬念、更“酷”。读过一定量日本漫画的人会知道,漫画所表达的暴力,要比小说、电影等写实性文本的表现要血腥、冷血得多;同样的,漫画中的色情,那才真叫色情,几乎是无节制的。
  漫画中的人物,乍看上去不太遵循现实生活中人物的逻辑,不按常理出牌,但这恰恰是漫画的逻辑。人物及其活动,包括对话、内心独白,遵循“漫画现实主义”(Mange
Realism)的原则。而这种“现实主义”,翻译到现实生活或传统情节剧的语境中,几乎是反现实或超现实的。
  用某位日本战国题材漫画发烧人士的话说,如此日本漫画“是心跳的热血江湖”;用村上春树式的表达,则是“冷酷仙境”的冒险。
来源:2008年第13期 总第290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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